江迟把外套扔过来的时候，我正在看知乎。页面上的问题是：“如何判断你的直男室友是不是喜欢你？” 我还没来得及关掉，他已经瞥见了，挑了挑眉：“谢星淮，你最近怎么老看这些？”
深夜的试探与冰可乐
“随便刷刷。”我迅速锁屏，心跳得有点快。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，洗衣液的味道很淡，是我去年送他的那瓶。他总说这味道太柔和，不像男生用的，却一直没换。
我披上外套，指尖在袖口处无意识地摩挲。他坐回自己桌前打游戏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。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，专注又随意。我忽然想起那个问题下的高赞回答：别判断，直接问。问完，要么成，要么滚。
弹幕里的预言与沉默
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某个视频的推送。画面里两个男生在打闹，弹幕飘过一行字：【前方高能！直男开窍实录！】我手指顿了顿，点了进去。类似的片段我看过很多，每次都像在照镜子，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平行世界。
江迟那边传来一声“赢了”的轻呼。他伸了个懒腰，转头问我：“喝不喝东西？我下楼买。”我说不用。他哦了一声，还是起身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真不喝？冰可乐。”那是我的喜好。我摇摇头，他带上门出去了。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视频里喧闹的配乐和那些未卜先知的弹幕。
积攒的勇气与呼之欲出
外套口袋里有东西，摸出来是一颗糖，是我喜欢的柠檬味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。这种不经意的关照太多，多到让我产生错觉，又清醒地知道那只是他的习惯。他对谁都好，只是我们住在一起，机会更多些。
我把糖纸剥开，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知乎那个问题下面，又多了几百条回答。有人说：“他要是直男，你做什么都是徒劳。”也有人说：“不说出口，你会遗憾一辈子。”糖很快吃完了，那股酸却好像留在了喉咙里。
雨夜、路灯与未尽之言
他回来时下了点小雨，发梢有点湿。“给你带了热的。”他把一杯奶茶放在我桌上，自己开了罐啤酒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我们都没说话。这种氛围很适合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其实喜欢你”，或者“我们以后怎么办”。
我捏着温热的奶茶杯，组织了很久的语言在嘴边打转。他忽然指着窗外：“看，路灯像不像被水泡开的蛋黄？”我望过去，昏黄的光晕在雨幕里确实模糊一团。话题被打断了，我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倏地瘪了下去。或许还不是时候，我对自己说。
屏幕暗下前的最后一行字
那晚我们各自躺下后，我很久没睡着。黑暗里，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。我悄悄拿起手机，亮度调到最低，点开那个看了无数次的视频。进度条拉到末尾，满屏的“恭喜”和“在一起”飘过。
最后定格的黑屏上，飘过一行小小的、白色的弹幕，像一句谶语，也像一句鼓励：【说出来吧，趁今夜雨声温柔。】我按熄了屏幕，在彻底的黑暗里，对着他床铺的方向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，练习了那句酝酿了四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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