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前那场不告而别后，妍妍再也没想过会与祁祁重逢。初秋的咖啡馆里，阳光斜照在靠窗的位置，当她抬起头时，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门口。祁祁的目光扫过她，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，像是看见陌生人般走向角落的座位。
重逢的陌生感
祁祁坐下后始终背对着妍妍的方向。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侧脸线条紧绷。妍妍注意到他喝咖啡时不加糖的习惯依然没变，但握杯的姿势比从前用力许多。服务生经过时，祁祁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声音穿过六年的时光，还是那种略带沙哑的质感。
邻桌的客人离开时碰倒了椅子，祁祁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。他的视线掠过妍妍的瞬间，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恢复平静。他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，喉结滚动，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。那杯咖啡他喝了四十分钟，直到完全冷却。
沉默的暗流
第二周在同一家咖啡馆，妍妍刚推门就看见祁祁坐在老位置。这次他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，眉头微蹙盯着屏幕。当妍妍经过他桌边时，祁祁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两秒。他抬眼看向窗外，玻璃上隐约映出妍妍走向吧台的身影。
雨突然下了起来。妍妍站在门口翻找雨伞时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祁祁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，在台阶前顿了顿。“往地铁站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在问天气。得到肯定答复后，他往右边让出半个伞面，两人隔着恰当的距离走进雨幕。
雨中的距离
伞面倾斜的角度刚好挡住飘来的雨丝，祁祁握着伞柄的手背青筋微显。过马路时，有辆车加速驶过水洼，祁祁不着痕迹地将伞往妍妍那边多移了几寸。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，他却像没察觉般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常去那家店？”妍妍问。祁祁沉默片刻才回答：“这月刚发现的。”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填补了对话的空白。到地铁口时，祁祁收起伞，水珠顺着伞骨滴落。“谢谢。”妍妍说。祁祁点了点头，转身时衣角带起细微的风。
逐渐消融的冰层
第三次遇见是在社区图书馆。祁祁坐在靠书架的位置，面前摊着本建筑图册。妍妍取书时碰到旁边的画册，祁祁伸手扶住了快要倒下的书堆。两人的手指在书脊上短暂相触，祁祁迅速收回手，耳廓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。
“你也住这附近？”妍妍轻声问。祁祁合上图册，封面上印着他工作室的logo。“搬来两个月。”他的语气比之前缓和，目光落在妍妍手里的诗集上，“你还读这个。”这句话像自语，又像确认。窗外梧桐叶飘落，在书页间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秋日的光影
后来他们在图书馆常坐的座位形成了默契。祁祁每周三下午会出现，妍妍周末上午会在靠窗位置看书。有次妍妍感冒，咳嗽时祁祁递来一盒润喉糖，糖盒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没说话，继续画他的草图。
深秋的午后，祁祁在草图纸上勾勒着什么。阳光移到他手边时，妍妍看见纸角隐约的轮廓——是咖啡馆窗外的梧桐树，树下多了个撑着伞的身影。祁祁察觉她的目光，用铅笔轻轻涂改了那处线条，但没完全遮盖。风翻动书页，那些深浅不一的石墨痕迹，像时光悄悄融化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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